• Haotian He

【5月读书笔记】法律的颜色

Updated: May 28

​“ 种族隔离渗透到个体生活的方方面面,没有一个人可以置身身外,从起床到睡觉,从出生到死亡,甚至是早在你出生之前就早已决定的宿命。

因为今年平时工作的压力日益加大,我把原来每周一本书的读书计划改成了每月争取3本书(估计只能读两本),但不管怎么样,一年下来我还是能读上二三十本书的,并且我会每个月选其中的一本书来写读书笔记。那么,这个5月我终于有机会看完并且推荐的就是这本几年前就名声大噪的纪实报告文学《法律的颜色》。


The Color of Law / 法律的颜色

Richard Rothstein / 理查德·罗斯坦

01


为什么想到看这本书


今年年初在准备加州房产销售牌照申请的时候,在community college里上了Real Estate Principles/Practices这两门课。在课堂中我们被强调过,作为房产经纪和销售在买卖房屋的过程中,需要遵循的各种各样的种族平等伦理。不同实操情形下的案列能出100道迷惑人的选择题。


另一方面,从2012年我刚来美国直到现在,每个去过的城市,西雅图、芝加哥、巴尔的摩和底特律,事实上的居住隔离到处都是,甚至在过年经济复苏的黄金十年里愈演愈烈。2012年我刚来西雅图时的一些非裔社区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已经全被新建的房地产取代,而生活成本的攀升使得非裔社区似乎一夜之间消失在了我们的生活中。(Beason, 2016)


而这本书吸引我的也正是,它从传统20世纪60年代对于宏观非裔民权运动的叙事,跨越到了美国内战前后至今,并以对美国政府住房政策的审视为切入点,深入探究了民间、政府、企业和法院各个行为个体在美国居住种族隔离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其作为或不作为而产生的后果。


02

“非裔的原罪”


我们往往会想起1968年小马丁路德金的遇刺以及后来包含了《公平住房法案》的扩大版1968年民权法案的通过来作为讨论有色人种民权的分水岭。似乎《公平住房法案》至少在法律上保障了有色人种自由房屋买卖的权利,非裔的住房权利就有了法律的保障。这样的想法现在看来就和1865年废除奴隶制后以为非裔民权就来到一样不负责任地过于乐观了。

而这正是作者Richard Rothstein想要呈现给读者的一个更大的视角,即事实上光检视法律本身而忽视历史、政府以及社会的影响,我们是无法正确认识非裔居住种族隔离的实际状况的。


在本书的前几章,作者详细地列举了从20世纪20年代到70年代大量的事实来佐证其核心论点,即种族隔离是由政府、法院到民间有意识地长期践行于社会生活方方面面的一项非成文的公共行为,而这一行为大大阻碍了非裔社群实现真正地财富增值融入中产阶级的权利。而随着社会贫富分化的日益加大,大部分的非裔社群已经彻底被剥夺了实现阶层跨越的可能性,社群内由经济主导的自发居住种族隔离而由此形成。这可不就是“非裔的原罪”吗?


If San Francisco, Then Everywhere?

要知道加州一直以来是美国自由和民主主义的急先锋,所以如果旧金山都成了这样了,但美国其他的地方呢?


20世纪50年代大量的非裔工人阶级涌入到加州旧金山湾区寻求更多的工作机会,而原有的各个社区风声鹤唳,Milpitas的业主们不得不立即通过紧急通过法案不允许建造公寓楼,迫使工作在Milpitas福特汽车工厂的非裔工人移居到更远的San Jose和Richmond。而在East Palo Alto,加州房地产委员会的主席Floyd Lowe采取的相反的方案,他立即呼吁所有的East Palo Alto的白人业主抛售他们的房产,使得East Palo Alto自发转变成一个非裔社区。


民间自发的力量尚且大到如此,政府和金融行业的暗箱配合使得居住种族隔离进一步更快地变为了现实。银行开始不愿意批准非裔购房者的抵押贷款申请,即使他们的收入和白人同事一样多,而联邦住房管理局更进一步,不但不批准非裔购房者在其他白人社区的购房申请,同时也拒绝了所有的白人购房者在多种族社区以及非裔社区的购房申请。


民间、银行以及政府的多层联动最终在仅仅6年的时间里,把曾经完全是白人社区的East Palo Alto变为了82%非裔业主的名副其实的非裔社会。直到60年后的2010年,East Palo Alto的有色人种依然占据了高达93.8%。


03


我们不能脱离经济来谈空洞的“公平”


你可能会惊异于上文中所提到的在20世纪50年代非裔工人阶级的平均薪资和白人工人阶级并无差别。然而短短70年的时间,如果算上1968年《公平住房法案》的颁布,也就是短短20-30年的时间,如此大的怎么就使得黑人与白人的阶层差异扩大到如此的地步呢?


作者Richard Rothstein以宾夕法尼亚州的Levittown小镇作为例子,阐述了二战结束至石油危机前后美国飞速发展的经济引擎是如何甩掉非裔群体的。1948年,Levittown的住房售价为8000美元(约合当前7万美元)。而现在,Levittown住宅售价为35万美金及以上。1948年买下这些住房的工人阶级白人家庭,在经过三代之后,积累了20多万美元的财富。而因为大多数非裔是无法在Levittown甚至成千上万个类似的小镇购置房产的。他们受居住种族隔离影响往往只能租住在一些贫困的社区,即使在被允许购置房产的区域购置了房产,其房产增值的价值远远落后于一些好的社区。比较Levittown小镇20多万美元的增值,非裔的近郊住宅区资产增值不过区区4.5万美元。

即便抛开区域限制,在购置房产的贷款申请上,联邦住房管理局给予中下层中产阶级白人购置房产各种各样的优惠和好处也进一步加深了种族间房地产所有权的差距。而使得这些充满种族歧视政策堂而皇之实行的背书,更是司法体系不惜纵容违宪而迎合白人社会和政府对于“种族融合政策导致冲突”的错误认识。

Rothstein, Richard. The Color of Law: A Forgotten History of How Our Government Segregated America., 2018. Print.

受到诸多不公平公共政策的影响,经济的繁荣发展一点也没有给非裔工人阶级带来财富上的升值,从二战结束到60年代末,美国的GDP翻了一番,白人中产阶级的财富通过购置房产资本市场的参与而得到不断的积累升值。而与此同时,非裔工人阶级因为受限不能参与房地产投资获利,更要承受收入增长停滞和受通货膨胀影响房租开支增大的多重经济重压,因此与白人中产阶级的差距越拉越大,直到沦为下层中产阶级。


如果我们以1967/68年白人和非裔中产阶级的收入中位数为起点,从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可以看出,初期非裔中产阶级的低起点所带来的长期世代传递的收入差距的影响是如此深远的,以至于到2016年非裔人均年收入中位数还不及1970年白人的不换算通货膨胀的年收入中位数。

“Chapter 3: Demographic & Economic Data, by Race.” Pew Research Center's Social & Demographic Trends Project, 31 Dec. 2019, www.pewsocialtrends.org/2013/08/22/chapter-3-demographic-economic-data-by-race/.



04

我们亚裔从来不会置身事外


作为亚裔,我们从来也永远不会置身于民权斗争之外。我想要特别提出的是,在上文中所提到的黑人的所有数据,均包含了除黑人以外的华裔、日裔以及拉美裔的全部有色人种,直到80年代更多的亚裔新移民的到来,美国进行的对亚裔的种族细分。


作为新一代高收入移民的亚裔在这里享有的基本生存、居住和受教育权,均是一代代黑人族裔带领其他有色人种共同奋斗多年的结果。在上世纪的民权运动中,我们亚裔也是积极的参与者,即使在亚裔收入比白人还要高的现在,任何脱离黑人拉美族裔,而单独讨论亚裔普遍民权的想法都是片面化和虚妄的。


05


参考及推荐阅读


Beason, Tyrone. “Seattle's Vanishing Black Community.” The Seattle Times, The Seattle Times Company, 28 May 2016, www.seattletimes.com/pacific-nw-magazine/seattles-vanishing-black-community/.


“Chapter 3: Demographic & Economic Data, by Race.” Pew Research Center's Social & Demographic Trends Project, 31 Dec. 2019, www.pewsocialtrends.org/2013/08/22/chapter-3-demographic-economic-data-by-race/.


"Demographic Profile: City of East Palo Alto." Bay Area Census. MTC-ABAG Library. Retrieved June 6, 2017.


Kochhar, Rakesh, and Anthony Cilluffo. “Income Inequality in the U.S. Is Rising Most Rapidly Among Asians.” Pew Research Center's Social & Demographic Trends Project, 31 Dec. 2019, www.pewsocialtrends.org/2018/07/12/income-inequality-in-the-u-s-is-rising-most-rapidly-among-asians/.


Rothstein, Richard. The Color of Law: A Forgotten History of How Our Government Segregated America. , 2018. Print.


Semuels, Alana. “Chicago's Awful Divide.” The Atlantic, Atlantic Media Company, 29 Mar. 2018, www.theatlantic.com/business/archive/2018/03/chicago-segregation-poverty/556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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